第(3/3)页 “她的脸……她的脸是瘪的!像……像被啥东西吸干了!嘴咧到耳朵根,冲俺笑……没有牙,黑洞洞的……她、她还冲俺招手!” 锁柱当时魂都吓飞了,连滚爬爬跑回家,当晚就发起了高烧,胡话连篇。 他娘给灌了药,烧退了些,但人一直迷迷糊糊,夜里总惊醒,说胡话,不敢闭眼。 今天后晌,他娘去邻村亲戚家借钱想送他去公社卫生所,把他反锁在家里。 不知怎么,他迷迷糊糊又看见了那个灰衣裳女人站在窗外冲他笑,吓得他撬开窗户跑了出来,漫无目的乱跑,又冷又饿,摸到我家,看见门没锁死,就钻了进来。 “瘪脸女人……灰衣裳……” 我娘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地看向我。 我也心头一凛,立刻想起路上拦车那个尖嘴猴腮的“过路客”。 黄大浪在我耳朵里“啧”了一声,声音有点凝重。 “对上了。吸人阳气的东西,专找火力弱、时运低的小孩老人下手。这小崽子魂儿吓丢了一缕,再晚两天,怕是救不回来。” “大浪哥,那咋整?” “慌啥?” 黄大浪哼道。 “这东西道行不算深,就是胜在阴损隐蔽。今晚它肯定还会来寻这孩子的气味。你家有现成的‘煞’挡着,它轻易进不来,但保不齐使别的法子勾魂。” “咋办呀他爹?” “老孙家就这一根苗……” 我爹沉吟一下,看向我:“十三,你去灶坑里扒点陈年的灶灰来。要最底下那层,没沾过潮气的。” 我应了一声,赶紧去办。心里明白,灶灰,尤其是老灶底灰,在民间说法里,能辟邪。 我爹又让我娘找来一双筷子,一碗清水。他把锁柱抱到炕上,让他躺好。锁柱还是惊惶不定,眼睛瞪得老大。 “今晚让他跟我睡这屋。” “还有爹,你去告诉他娘一声吧。” 我爹连连点头,我娘又去锅里热了剩下的窝头,还搅了碗面糊糊,让锁柱吃了。 孩子吃了点热乎东西,脸上总算有了点活气,倚在炕角,眼皮开始打架,但还是不敢睡实。 夜里,我躺在炕上,锁柱蜷在我旁边,呼吸渐渐均匀。 我却睡不着,耳朵竖着,听外面的动静。 风卷过屋檐,发出呜呜的响声,像哭又像笑。 窗户纸被吹得噗噗轻响。 黄大浪没再出声,但我能感觉到,他也没“睡”。 一股微凉的意识盘桓在我灵台周围,警惕着。 约莫到了后半夜,正是人最困、阳气最弱的时候。 院子里,忽然传来极轻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有人用脚尖在雪地上轻轻拖行。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。 锁柱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,眉头紧皱。 那“沙沙”声停在了窗外。 紧接着,一阵极其细微的、仿佛指甲刮过窗棂的声音响了起来。 “吱……吱……” 缓慢而持续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耐心。 我悄悄攥紧了拳头,感觉手心又沁出了汗。 黄大浪的意识波动了一下,传递过来一股警告的意味。 刮擦声持续了一会儿,停了。 窗外安静了那么一瞬。 然后,一个幽幽的、带着回音似的女声,贴着窗户缝钻了进来,缥缈得不像真人: “锁……柱……啊……” “出来……玩呀……” “婶子……带你去……吃好的……” 声音里充满了诱惑,又透着一股子冰寒的死气。 锁柱猛地一颤,眼睛在黑暗中倏地睁开,瞳孔放大,直勾勾地望着窗户方向,张嘴就要应声! 我心里叫声不好!就在这当口,靠近窗户缝隙的地方,突然无风自动,簌簌地飘起几缕,在黑暗中泛起一层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白芒。 “嗤!” 窗外那声音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,发出一声短促尖利的抽气,瞬间消失了。 刮擦声,低语声,全都无影无踪。 院子里,只剩下风呼啸。 锁柱眼睛里的茫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,他“哇”地一声哭出来,钻进我怀里,浑身抖得像风中的叶子。 我搂着他,轻轻拍着他的背,眼睛死死盯着窗户外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