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北大营最深处。 一处被高达三丈的黑石高墙完全隔绝的独立校场。 如果说外面的连营是一座刚刚被点燃、正在疯狂喷发岩浆的活火山,那这堵石墙之内,就是一座万载不化的幽冥地狱。 这里,是“阎王殿”的专属训练场。 一千六百名身着纯黑战斗服的战士,宛如一千六百根钉死在冻土里的铁桩,悄无声息地肃立在风雪之中。 他们没有像外面的常规军那样,排成密不透风的方阵。 而是以三人为一战斗小组,十人为一战术小队,呈现出一种极其松散、却又暗藏恐怖杀机的交叉掩护阵型。 每一个人的脸上,都扣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鬼脸面具。面具的边缘,甚至还能看到暗红色的血垢——那是九十天魔鬼训练中,他们在泥沼与荆棘里搏杀留下的印记。 他们的腰间,统一挂着一块黑色的玄木牌,上面用刺眼的朱砂刻着从“零零壹”到“壹仟陆佰”的数字编号。大腿外侧,绑着特制的精钢三棱短刃;后背上,背着涂着黑漆、不反一丝光芒的连弩。 在这里,没有官职,没有姓名,只有代号。 他们就像是一群刚刚从无间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没有交头接耳,没有热血沸腾的口号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,都被刻意压制到了微不可闻的地步。唯有那从青铜面具孔洞下透出的、如饿狼般幽绿嗜血的眼神,死死盯着前方的高台。 高台之上,三道身影并肩而立。 萧尘已经脱下了那身象征镇北军主帅的沉重玄铁狻猊甲,换上了一套与台下战士们一般无二的黑色战服。 那套战服没有丝毫多余的累赘,将他修长挺拔的身躯紧紧包裹,每一寸肌肉的起伏都透着一股猎豹般随时暴起的恐怖爆发力。 他的脸上,同样戴上了一张纯黑色的、没有任何多余纹路的生铁面具。 此刻的他,不再是发号施令的萧家少帅。 他是这座炼狱的缔造者,是这群杀神心中唯一的信仰! 在萧尘左侧半步,六嫂韩月宛如一尊没有温度的绝美冰雕。 她一袭紧身黑衣,勾勒出惊心动魄却又充满危险气息的曲线。 手中那柄由精钢打造的寒月弓,在雪地里透着死神般的寒芒。 她没有看台下的士兵,那双清冷孤僻的眸子犹如巡视领地的孤狼,冷冷地扫视着漫天风雪,但在那层冰霜之下,却隐隐跳动着对即将到来的猎杀的极度渴望。 右侧,则是犹如一尊黑铁塔般的雷烈。 “抬上来!” 雷烈那洪钟般的声音,骤然撕裂了校场的死寂。他猛地一挥手臂。 后方,几十名亲卫喘着粗气,将数十个沉重的大木箱抬上高台,重重砸在雪地里。 “哐当!” 木箱被粗暴地踢开,里面装满了粗糙的黑陶大碗,以及一坛坛尚未开封的烈酒。 哪怕还没拍开泥封,那种刺鼻的、辛辣的、带着某种粗犷野性的酒气,就已经顺着木箱的缝隙渗了出来,在冰冷的空气里横冲直撞。 “兄弟们!”雷烈一把拎起一坛足有几十斤重的大酒坛,单手“啪”的一声拍碎封泥。浓烈到呛人的酒香瞬间爆炸开来,驱散了周遭的寒意! “这是五少夫人亲自带人,把王府库房里的陈酿提纯熬出来的‘烧刀子’!五少夫人发了话,今天,酒,管够!!” 雷烈大步走下台阶,亲自端着酒坛,将那犹如琥珀般的烈酒,倾倒进每一个战士面前的黑陶大碗里。酒水溅落在冻土上,竟将积雪瞬间融化出一个个小坑。 萧尘缓缓走上前。 他端起一碗满满的“烧刀子”。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,透过冰冷的铁面,缓缓扫过下方那一千六百张青铜鬼脸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