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啥邪乎事儿?机器吃人了?” “比吃人还邪乎!” 年轻人的声音压得更低,但在寂静的房间里,依然清晰得像耳语。 “就前俩月的事!水泥厂那个刘厂长,你知道吧?就那个胖得跟发面馒头似的,走路都喘的。” “知道,咋不知道。去年全县企业评比,他还上台领奖来着,笑得眼睛都没了。” “对,就他!” 年轻人顿了顿,仿佛在营造气氛。 “跟他小姨子,就是他老婆的亲妹妹,搞破鞋!搞了不是一天两天了,厂里早有人风言风语,只是没人敢捅破。” “嚯!” 粗壮汉子啐了一口。 “这老不正经的!他老婆能答应?” “答应?能答应才怪!” 年轻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讲述秘闻的兴奋。 “他老婆那脾气,是出了名的炮仗。听说知道了以后,当场就把家里的暖水瓶给砸了,说要闹到厂里、闹到妇联,让他身败名裂,还要去公安局告他强奸小姨子,反正撕破脸了。” 布帘微微晃动,漏进一丝走廊的微光,映出年轻人脸上夸张的表情。 “后来呢?” 粗壮汉子催促,被窝里传出他翻身的声音。 “后来?”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,声音里掺进了一丝寒意。 “邪乎的就来了!没过几天,也就三四天吧,他老婆突然就死了!” 房间里似乎更静了,连鼾声都小了些。 “咋死的?” “说是晚上下班回家,抄近路,失足掉进厂后面那个废料池子里,淹死的。” 年轻人一字一顿。 “那池子王哥你可能不知道,不大,也不深,平时下雨积点水,最多也就到人大腿根。可那天,他老婆愣是淹死在里面了。第二天早上才被发现,捞上来的时候……” 他顿了顿,声音发颤。 “脸都泡得变形了,肿得跟猪头似的,厂里老工人说,那模样,惨不忍睹。” 粗壮汉子倒吸一口凉气,发出“嘶”的一声。 “这么巧?刚闹完就掉池子里?” “巧?更巧的在后头!” 年轻人几乎是用气声在说,但我听得清清楚楚。 “厂里都私下传疯了!有人说,那天晚上八九点钟,看见刘厂长和他小姨子慌慌张张从废料池那边的小路过来,刘厂长衣服前襟还是湿的。也有人说,听见那天晚上池子那边有女人哭喊声,但很快就没声了。可这些都没人敢正式说。” “没人管?公安呢?” “管?谁管?” 年轻人冷笑一声。 “公安来了,现场看了,说是意外失足。池子边滑,天黑,没路灯,失足落水,合情合理。家属其实就是刘厂长自己也没异议,很快就火化了。可打那儿以后,水泥厂那废料池附近,就老出怪事。” “晚上值班的工人,总听见有女人哭,呜呜咽咽的,一会儿在东,一会儿在西。还有人说,半夜看见池子边站着个人影,浑身湿漉漉的,头发贴在脸上,就那么站着,走近了,又啥都没有。上个月,有个胆大的青工不信邪,半夜跑去池子边撒尿,结果第二天就发高烧,胡言乱语,说什么‘不是我害你’、‘别拉我’。病好了以后,死活不肯再上夜班,没几天就找关系调走了。” “现在厂里人都说,是刘厂长老婆的冤魂不散,在那池子里泡着,怨气冲天。她是在找替身,也是在等报仇的机会。” 对话戛然而止。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。 原先还有的细微鼾声和磨牙声,此刻全都消失了。 只有炉子里的煤块偶尔发出“噼啪”的爆裂声。 但我能感觉到,周围铺位上,有好几道目光在黑暗里睁开,屏住呼吸,竖着耳朵。 “大浪哥!” “听见了。” 他沉默了几秒,再开口时,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阴沉。 “刚摸到点儿‘腥气’,转头就撞上个‘湿鞋’的。水泥厂,废料池,淹死的怨妇,十三,你觉得,这世上有这么多‘巧’吗?” “你是说这可能也是……” “是不是,总得用眼睛去验,用鼻子去闻。” “但这事儿既然撞进咱耳朵里,咱就不能不管!” “那个在暗处下饵的‘瘪犊子’,不知道再搞什么鬼。” “那咱们明天……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