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那说服黑松堡这事,确实一举多得,我就做了这个中间人了。但小朱师傅以及他背后的大哥那,还得魏尚书你亲口来说明。” “这个自然。” 朱廿四听魏子云这样一说,略略松了口气。申国明显是要把青龙会拖下水,他一个刚刚出道的日子,可给不了这个面子。 “那我就去见见这个可怜的山贼头子吧。” 魏子云又再把暗门打开,并且示意朱廿四带朱停师徒再下去一趟,自己则优哉游哉地开始阅读桌上的文书。 一回生两回熟,朱廿四拿着腰牌过了守卫,很快就带着朱停师徒再次来到淳于怀太的牢房前。 “怎么,你小子可是想清楚如何帮我报仇了?” 朱停自己弯身进了牢房,走近了淳于怀太。 淳于抬眼瞄了一下,皱了皱眉头,“咋又换个人了?你有能力答应我条件?” “我叫朱停,是个炼师。我想和你做个交易。” 淳于正想嘲笑,说又是那一套,自己的条件就摆在这,做不到就免谈。 然而,他话还没出口,朱停随手向后一挥,牢门咔嚓就锁上了。接着朱停顺势向前弹出一条钢索,钢索插在淳于的手镣上,咔咔两声,手镣就松开了。朱停如法炮制,弹指间,淳于双手双脚就解放了。 这个时候,朱停盘腿坐下,也指了指自己对面,“坐。” 淳于这才明白朱停刚才介绍自己是个“炼师”这句话的分量。虽然对方也是区区七品,但他依然看不清对方出手的来路,也看不明白他身上藏着什么机关。 解开枷锁,这是展现自己的诚意。 锁上牢门,是表示自己有能力控制这个局面。不用再去细看都知道,现在牢门上的锁扣,肯定不是原来的大牢的普通锁扣了。 淳于松了松筋骨,一屁股坐了下来。 “听闻淳于首领的山寨,曾立下‘三不抢’的规矩,不抢清官,不抢善人,不抢妇孺。这和我的宗门主旨,殊途同归。” “什么宗门?” 朱停没有回答,继续说,“淳于首领确实是侠气之人,我还听闻,首领还给抵抗寇乱的前辈立碑祭祀,每年不间断?” “浩气长存,本该如此。” “好规矩,天下从事者,不可以无法仪;无法仪而其事能成者,无有也。那,假若首领折在这里,这些规矩,又该如何传承?” “咳咳,那我!假若如此,无可奈何。” “首领要杀了那些朝廷命官只是为了报仇。如果我拿自由来跟你交易,你要报仇还是自由?” “自由?老子当年在山上大碗喝酒、大块吃肉,看贪官污吏不爽就劫他娘的!那才叫真自由!”淳于一怒之下,一拳砸在铁链上。 朱停不为所动。“你那不是自由,是野火。”他缓缓扫了扫衣袖。“野火烧得痛快,烧完只剩灰。真正的自由,是炉火。” 淳于怀太冷笑:“炉火?烧饭还是打铁?” “打铁。打一把能劈开混沌的剑。一把叫规矩的剑,剑尖所指,皆为天下。”朱停侧了侧身,“你的恨,如山之重,不应只砸向几具血肉之躯。朝廷为何能害你?非因其人勇武,乃因他们窃据权位,他们有自己的规矩。你所恨的,实是这不公的秩序本身。” 淳于怀太喉结滚动。 “同样,自由不是无法无天。是一群人肯守同一种规矩,换来的互不撕咬。是工匠有能力造出更利的犁,让农人不必跪着求雨。是夫子教孩童识字算数,免得他们长大了,只会举着刀喊‘抢他娘的’。” 朱停又侧了侧身,“朝廷能破你,因为你是山中贼。而此刻,你能不能破牢,就看你是否能破心中贼。我可以借你这把剑,让你看到真正的自由。” “剑在哪里?”淳于怀太声音有点嘶哑了。 “黑松山黑松堡,还是归你。但你一身功力,归我。我来造这把剑,这剑借给你用,并且帮你压着这黑松山。”朱停顿了顿,“或者有一日,凭剑指天下,你便看到真正的自由。” 淳于沉吟不定,朱停的意思很明确,放淳于归山,但收缴淳于一身功力。而为了让淳于在山上还有威信,朱停或者朱停的人会守在山上听取调遣。 “怎么保证剑能为我所用。” “我会将黑松堡改建为机关堡垒,而且是天下少有的机关堡垒,机关中枢由你掌控。同时,朝廷不派一兵一卒进驻黑松山,能上山的,要不是你的人,要不是我的人。但之前黎白衣那些人不行。” 淳于被关进大牢之后,其实也经历了多次审讯,心里大抵也清楚,这次的问题就出在黎白衣那些人身上,所以这时朱停提出来,他也只是沉默不语。 “我还能让朝廷定期送一些紧俏的货品到你那集市交易,跟你集市的规矩,一成半的分红。这足够保障你山上的开销用度。” “我还要三次出剑的机会。”淳于沉声道。 朱停回过头来,看了看朱廿四。朱廿四点了点头。 “可。而且这位年轻人得你传承,总归是一桩缘分,他目前没有师承,等他禀告了宗门,或者可以认了你这个师傅。”说完,朱停站起来,一伸手,钢索插在牢门的锁扣上,咔咔,打开了。朱廿四听闻朱停这样一说,眯了眯眼。 “我这还有一句话想送给首领。”朱停率先推门走了出去,走到门口的时候,停了下来。 “野火的所谓自由,烧完只剩荒原。炉火辛苦,要添柴、要扇风、要耐着性子守规矩……但唯有炉火,能锻出照亮天下的剑。你要痛快一时的野火,还是能传世千秋的炉火?” ----------------- 屋子很静。 静得能听见烛火咬噬灯芯的嘶鸣。 王茜绛睁开眼。 自从见到医仙传人黄小楼后,这是王四姐第七次服药了。 服药之后就是昏睡,然后体内的余毒慢慢释出,真气才渐渐开始运转起来。 只是刚刚醒来,视线还是模糊的,像蒙了一层江南梅雨时节的雾。 当王四姐慢慢清醒后,映入眼中的是一盏孤灯,灯下坐着一个男人。 他背对着她,身形挺拔如孤峰,一身墨绿,仿佛已与这沉沉的夜色融为一体。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空了的药碗,碗底还残留着几滴深褐色的药汁,像干涸的血。 “黄小楼说,你的毒算是解了,之后需要你日夜运功,一个月后才能把毒素完全清除。” 男人开口。声音低沉,平静,没有一丝波澜,却像一块冰冷的铁,投入这死寂的空气中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