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萧晓笑着摇了摇头,“无极生炁,炁化阴阳;阴阳缠斗,乃生混元。真人这套心法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,我虽然驽钝,但还是大受启发。” 李浅挠了挠头,“我当年可是读了三四个月才能化气入定,不知道萧先生你是不是真的理解了啊?” 萧晓笑着看了看小裁缝,小裁缝连忙起来说,“我去后堂再拿点水果。” 李浅一把拦住,“不用避讳,我师傅说了,我们这些宗门技艺,总得与天下百姓共享,才能防患于未然,才能真正迎来太平盛世。小裁缝你又不是什么门派中人,但听无妨。” 既然李浅都这样说了,小裁缝只好坐下来,也打算听听萧晓这位有识之士,如何解读《太极心法》。 萧晓点了点头,指了指小裁缝手边的水壶说道,“壶里原本是平静的,这就是无极。放在灶上,点火后开始冒热气,这是生炁。热气分成上升的热浪和下沉的水珠,这是阴阳。热力导致水汽顶着壶盖,这是阳发力。而水珠累积起来,压壶底,这是阴较劲。一番反复之下,最后水火交融变成滚烫开水,这就是混元。从中可见,这最后所得,既不是纯气也不是纯水。” 李浅陷入了沉思,“师傅当时给我解释,确实说过,从无到有,之后便是对抗,对抗中就能诞生新的能量。” 小裁缝低头默默喝着水,似乎没听进去。 李浅拍了拍桌子,“怪不得师傅说萧先生你确实难得的不出世奇才,你这个理解,师傅都没有说得那么透彻。” 萧晓连忙道,“没有没有,是李老板你在给传授的时候,已经带上了你自己的理解,你自己不知道而已。我这理解是建立在真人和你的所得之上,有点取巧,不算什么。而且这太极心法,化混沌为虚无,再化虚无为炁,确实挺符合我这练功不成废人,希望能以外功的体魄,慢火熬出内劲,真能成了,也算不辜负真人的栽培。” 李浅点头称是。 小裁缝若有所思。 淡然谦谦的青衫,飞扬跳脱的锦衣,博学壮实的蓝袍。三人确是相见恨晚,一见如故,言笑晏晏。 ----------------- 闷热的空气粘在万山城的青石板路上,暮色里飘来艾草熏蚊虫的苦香,陶包包下了马车,拿上了行李,推开了布衣店的木门。“怎么这么早就关上门了?” 诸葛掌柜抬头一看,刚好看到小裁缝跨下马车。 “你们总算回来了,小四仔不在,我们都不敢接生意了,下午的日头又像老虎一样,所以索性就关门各忙各的了。” “掌柜辛苦了。”小裁缝笑着放下了包袱。 “不辛苦不辛苦,李公子已经托人过来把这半个月的衣钱都结了,还给大家送了不少小礼品,喏,陶包包最喜欢的麻糖也给了两大包,我放了一些出来招待客人。” “哎,掌柜你不能把我的麻糖都拿出来了。” “什么你的我的,快把行李都拿回房间去,赵大,来帮包包搬一下。” “来啦。小四仔,快来给我看看,是不是吃得白白胖胖回来?” “赵大,我姓朱,不是猪。”小裁缝接过诸葛掌柜递过来的账本,“有哪一些客人是急着要的?” “刘府的夏衫,都是一些粗活,我拿布料让工坊的绣娘去做了,虽然急了些,但她们人多。方家想用新的那批北方布料做些药囊,是给女眷们熏香防虫的,四姐说她已经做得差不多了。齐掌柜来找了你两次,想做套更合身的衣服,他准备出趟远门,四姐已经给他量过身了,就等你回来定款式,我看拿那些你之前裁好的成衣改改,他就很喜欢。至于柯老板,是刚刚生了第八个儿子,说是要做两套喜衣,小孩长得快,你这倒是赶紧做好我叫包包送过去。” “这姬家……” “姬家丫环来说,姬家小姐又想做两套新衣,想你过去再定夺,但订金是已经给过了。”诸葛掌柜乐呵呵地看着小裁缝。 赵大怪叫了一下,陶包包吹了口哨。 小裁缝当作没听见,默默把账本还给了掌柜。“那我先去歇歇,回头也准备一下。”跟着陶包包后头,往里走去。 王四姐正在院子中晾着刚染的布料,回过头来招呼说,“小四仔,这路上累着吧,别管那有的没的,你先好好歇歇,回头四姐给你煮个夜宵。” 一边的赵大嚷嚷着,“小四仔,你看,我们几乎大半个月没吃上夜宵了。” 另外一边的厢房门开了,彭先生出来笑着说,“小四仔这回出门,可是为店里大赚一笔了。四姐你的夜宵,可要下点本钱。” 小裁缝跟王四姐、彭先生都问候过后,揉着眼,打着哈欠,回自己房间去了。 傍晚的阳光遮遮掩掩地映照在房门上,就像在偷看别人的秘密。 树的影子,蜷在西墙,啃着残阳。 蝉鸣卡在树杈间发蔫,青石板蒸出毛茸茸的光晕。 风吹着院中的布料,搅动着黏稠的暮色,将最后的天光熬成芝麻掉光了的麻糖。 夜,似乎迟到了。 小裁缝终究没有起来吃夜宵,陶包包去敲门的时候,他嗯嗯呀呀地说还想再睡一会,不怎么饿。 王四姐正要跑过去喊他起来,赵大就拉着王四姐说,这路上可累的,多睡会就多睡会吧。诸葛掌柜也劝着说,明天还要小四仔赶喜衣,今天就让他好好睡一下吧。彭先生就笑说,正好多吃一点。陶包包端着大碗就冲过来,一边拦着彭先生,一边就把汤圆往自己碗里装,诸葛掌柜就狠狠地赏了他一个棱角。 吃得心满意足,又听着陶包包吱吱喳喳地说了一通这十来天下来的故事,大家便散去,各自歇息了。 暮云叠嶂,翳月如纱。 梆声沉入云涡,夜风裹着远山鼾声,将星斗都酿成温吞的浊酒。 只有虫鸣,忽远忽近,忽大忽小。 突然,所有虫子都不叫了,夜里骤然就变得寂静。 一瞬间,月亮似乎也暗了一下。 但很快,一声蛙叫打破了庭院中的沉默,虫子们又此起彼伏地叫了起来。 月光再次穿过云层的时候,庭院外一道黑影掠过。 影子几个起落,来到了山峰上,石台边。再打量了一下四周,在石台靠近悬崖的那一边,拔起一株半枯的野草,从泥坑里掏出一包黄纸。 月色似乎也想知道这纸条上写了什么,轻轻地倾洒下来。 蒙着脸的影子,揉了揉黄纸,并没有很潮湿,应该恰好就是今天才放进来的。 摊开纸条,上面写着,“姬家已陆续将工坊所需物品往城主府后山搬去,一但进驻开炉,想必巡防将更严密。夜宫每隔三夜,必到软红所在的西楼听曲赏舞,但不知是否顾及姬家情面,却从不在软红处留宿。其余的夜晚,他有一半在书房与剑奴、剑二商量军务,一半则回东楼歇息。因此,日常的时候,东楼的守卫最为森严,西楼其次,书房巡防最少。晚上两批守卫,则是子丑之际和卯辰之际换防。注:夜宫上次和胡白发交手,应该是吃了亏,近期都没有走出城主府。” 影子轻轻将黄纸揉成了粉碎,向山谷撒落,一阵夜风吹过,纸屑四散。 影子顺着风势,飘然远去。 过了好一会,几个山头之外,影子再次露出身形,站在悬崖往下望。 悬崖下方,则是城主府的后山。因为工坊还没动工,所以仅仅有一个小队的士兵在值守。而士兵们的注意力,都在山下的城主府内,根本没有人留意身后的悬崖。 也不完全没有,洞口也立了个哨楼,从悬崖这边看去,看不到有多少人,也看不到里面的士兵视线往向哪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