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顿了顿,扫过在场的人。 "如果我们放任这种现象继续,最后的结果,就是全面资本主义化!我建议立即对轧钢厂进行整顿,收缴所有非法所得,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!" 会议室里响起了零星的掌声——显然有人支持他的观点。 沈国邦面色一沉,他没有立刻发言,而是看向林建国。 "林建国同志,对于这个意见,你有什么看法?" 林建国起身,没走向讲台,而是直接走到了会议室中央,环视全场。他脸上没有愤怒,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 “吕所长这顶‘资本主义复辟’的帽子,扣得真大,差点闪了我的腰。”他一开口,就引来几声压抑的轻笑。 “我不想谈什么大道理,我就想问吕所长一个私人问题。”林建国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,“您是研究轻工业的专家,想必家里的日子过得比我们工人精细。请问您家里炒菜,是愿意用国营店里那沉淀了半瓶底杂质、还限量供应的香油,还是愿意用老乡自己榨的、滴滴香醇的土榨香油?”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 吕所长脸色一变,斥道:“你这是在混淆概念!” “我没有混淆。”林建国没有提高音量,声音反而沉稳下来,却像一柄重锤,一字一句地敲在会议室每个人的心上。 “我只是在说一个最朴素的道理。在座的各位领导、专家,谁不想吃得好点,穿得暖点?人民群众,我们的工农兄弟,他们也一样想!把工厂不要的废料,变成他们想买都买不到的好东西,让他们觉得在轧钢厂干活有盼头!这怎么能叫‘腐蚀思想’?!” 他猛地一转身,面向沈国邦,声音铿锵有力:“报告首长!我们不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,我们是在给这堵墙添砖加瓦!” 林建国说完,话锋猛地一转,目光如刀,直刺吕所长。 “吕所长,您刚才发言的稿子,用的是英雄牌的钢笔吧?墨水是蓝黑色的,我没看错的话,是上海产的特级墨水。请问,您为什么不用咱们省自己生产的普通蘸水笔?为什么不用更容易掉色的普通墨水?是因为英雄钢笔更好写,特级墨水更清晰,能提高您的工作效率,对吗?” 他声音陡然拔高:“您为了提高自己的工作效率,就可以用更好的生产工具,我们工人想用工厂的废料,改善一下伙食,吃上一口好酱,怎么就成了‘腐蚀思想’?!难道只有您搞技术革新是社会主义建设,我们工人改善生活就是挖墙脚?这是哪门子的道理!我们做的,就是您正在做的,物尽其用,提高效率!只不过您提高的是写报告的效率,我们提高的是工人的生活质量和幸福感!这,才是最根本的生产力!” 会议室里静的落针可闻,众人都在消化着林建国的这一番言论。 吕所长的脸色变了,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胸口袋子里的钢笔。 “这……这跟我们讨论的问题有什么关系?” “有很大的关系。”林建国继续说,“我们轧钢厂做的山楂酱、辣肉酱,就是用过去要倒掉的东西做的。但是吕所长,你们国营饭店,用来做酱的食材,是不是从国家计划里拨下来的?那才叫浪费国家资源!” 他话音一落,不给吕所长任何反驳的机会,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黑板前。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他拿起半截粉笔,“啪”的一声,在黑板上重重一点,随即写下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据。 "轧钢厂食堂,原来每个月的损耗率是百分之八。现在,我们把那些边角料重新利用,损耗率降到了百分之一点五。同时,工人们吃到了更好的酱,增加了营养。这是破坏吗?" 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吕所长。 "或者说,我们用一块钱的‘废料’做出了三块钱的‘附加值’。这算是什么?是挖墙脚,还是在补充国家供应不足的地方?" 吕所长试图打断,但林建国没有给他机会。 "吕所长刚才说我们是‘腐蚀工人思想’。那我想问,给工人吃好的、让工人赚到合法的收入、让工人知道自己的劳动有价值,这是腐蚀思想吗?还是说,只有让工人饿肚子、让工人看不到希望,才叫‘保持思想觉悟’?" 林建国的声音不大,但字字铿锵,直击吕所长的论点。 "我们现在做的,是在国家计划框架内,找到了提高效率的办法。这是改进,不是破坏。如果这也算资本主义复辟,那我建议,国家应该更明确地规定,到底怎么样才算“社会主义”,而不是让我们工作中处处犯错。" 第(2/3)页